第9章

王佛所在。

    饕餮斗战佛的身躯瞬间膨胀，原形显露。

    巨口张开，仿佛能吞下日月，竟将那扑来的龙影一口吞入腹中。

    他清楚，此刻的光王佛脆弱如薄纸，哪怕最微弱的攻击都可能让他道基崩毁。

    但吞下这一击的代价同样惨重。

    沉闷的轰鸣从他体内炸开，像是山峦在腹腔中崩塌。

    斗战佛浑身剧震，暗红的血从嘴角涌出，腹部皮肤下鼓起又凹陷，险些被那股暴烈的力量撕开一道缺口。

    天外，紫霄宫寂静无声。

    无形的意志盘桓着，计算介入的时机。

    若争斗仍无止息，这片战场或许将被整个挪移至天外。

    洪荒若倾覆，最先遭殃的便是天道本身。

    陆压震碎西方地脉时，天道几乎按捺不住要降下惩戒。

    倘若再有谁施展那般毁 地的手段，天道便不得不将这场厮杀挪出此界。

    天道此刻仍不出手，无非是要借这场厮杀多收割些生灵——他们的陨落将化作养分，反哺洪荒本源。

    待反哺得差不多了，天道自会叫停。

    眼下还远远不够，所以这场杀戮还得继续。

    但天道也绝不会坐视圣人将洪荒打得支离破碎。

    西方地界，三位圣人眼中已染上血色。

    他们不再顾忌代价，全力出手。

    准提圣人正以搏命的架势缠斗女娲娘娘。

    “贫道准提，向冥河道友暂借一剑！”

    喝声传遍四野，正远远观战的冥河老祖猛地一怔。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那柄名为阿鼻的长剑已挣脱他的掌控，破开虚空落入西方，稳稳握在准提圣人手中。

    女娲娘娘周身缠绕功德金光，若直接取她性命，西方教恐怕立时便要烟消云散。

    但阿鼻剑……不沾因果。

    此剑可斩女娲，却动不得通天教主。

    不沾因果是真，却未必扛得住大道层次的牵连。

    通天教主乃盘古元神分化，不仅有开天之功在身，大道还欠着他三分之一的开天因果。

    三清本是同源，若合而为一，几近盘古再现。

    因此这份开天因果确实存在——它一分为三落在三清身上，是大道未偿之债。

    阿鼻剑若斩向通天教主，虽不惧其功德反噬，但持剑者恐怕还未得手，便要先遭大道雷霆诛灭。

    另一柄元屠剑亦是如此。

    至于太上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乃是护身至宝，不主杀伐，亦无大功傍身，伤不得通天教主，仅能无视其开天功德的庇护。

    何况太上老子同为三清，也背负部分开天因果，因此当他祭出宝塔时，通天教主早已悄然收回了自身功德——

    被那塔砸上一下，终究是极痛的。

    鸿蒙量天尺却不同。

    此宝主掌杀伐，亦是功德至宝，曾丈量天地、划定乾坤，其功足以抵消通天身上那部分开天因果，因而能威胁其性命。

    弑神枪则更特殊——它原是孕育盘古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的根茎所化，某种意义上也算盘古的孕育者之一，至少承继了四成相关因果，足以搏杀通天教主体内的开天因果。

    故而弑神枪同样可斩通天。

    准提圣人借走阿鼻剑，完全出乎冥河老祖意料。

    圣人强借他人法宝？

    这世间还有没有规矩了！

    冥河老祖试图召回阿鼻，却感到浩瀚圣威如枷锁般压来，根本动弹不得。

    这与明抢何异？

    强抢需担因果，万一冥河老祖因此再度震怒、掀翻幽冥血海，这笔账可都要算在准提头上。

    但“借”

    就不同了——借了总要还的。

    寻常物件，准提借了或许真不还。

    这柄剑，他却不敢不还。

    阿鼻在手，准提圣人的攻势愈发癫狂，竟开始以伤换伤。

    他若陨落，尚可从天道空间复生；女娲娘娘若死，便是真正的神魂俱灭。

    女娲与通天结为道侣时，曾向大道立誓同生共死。

    准提正是算准了这点，才拼上性命也要将女娲诛灭。

    弓弦再度绷紧的声音刺破长空，接引拉开了那柄古朴的长弓。

    九道流光撕裂云层，直扑那道盘旋的身影。

    既然早已不死不休，便不必再留余地。

    星斗大阵的光幕在连续冲击下剧烈震颤，只能勉强维持守势。

    西方那座圣人级阵法与两位圣人的联手，没给阵中之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炽烈的光芒骤然从阵心炸开。

    金乌振开双翼，腾空而起，宛如一轮新生的烈日悬在西方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