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重圣威如狱，尽数倾注于一人之身。

    纵使通天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此刻亦如孤峰直面滔天海啸。

    他眼睫微垂，眸光从缝隙间渗出寒芒：“这便是要以众凌寡了？”

    “今日便是如此，你待如何？”

    太上的声音如古井无波。

    通天忽然纵声长笑，衣袍无风自动：“魔道无始亦无终，见吾通天道成空——无始天魔，现！”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骤然塌陷。

    一尊模糊的暗影自深渊中升起，无形无相，唯有滔天黑气如活物般蠕动。

    那是以魔祖罗睺残留世间的痕迹为引，强催而出的半成品法相，却已让通天的气息疯狂攀升，直逼那道传说中半步混元无极的门槛。

    他要借这股力量，彻底碾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孽障安敢玷污通天之名！”

    元始天尊厉喝出手，掌印如山岳压下，十二道分身随之结印，杀机如网。

    太上拂尘轻扬，三道化身同时而动，气机与元始连成一片，如天罗地网收拢。

    通天身后黑气暴涨，他却不退反进，混沌钟自袖中震鸣而起，钟声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荡开，硬生生抵住第一波合击。

    他必须破开那层隔绝感知的五行屏障，只要重新连接诛仙剑阵，战局便将逆转。

    太上与元始虽境界稍逊，手中先天至宝却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光华。

    圣境之间的差距，往往便由这些诞生于鸿蒙的器物弥补。

    更何况此刻他们以化身铺天盖地而来，每一道皆携着本尊的部分威能。

    但通天只信手中之力，足以撕裂万法。

    与此同时，天外紫霄宫中，天道意志微微震颤。”魔道复苏竟至此等地步……罗睺遗祸，当年鸿钧终究未斩尽根源。”

    西方地脉深处，正以指尖梳理灵流的魔祖罗睺忽然抬首，望向诛仙剑阵所在的方向。

    混沌某处，一道隐匿于虚无中的身影亦同时蹙眉。

    罗睺目光似要穿透层层屏障，却只见到五行之气混乱纠缠，如一团斑斓的迷雾。”阵中藏阵……今日西方倒是热闹得紧。”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混杂着惊叹与凝重，“十二都天神煞镇于不周，混元河洛笼罩小天庭，周天星斗与先天五行并诛仙剑阵同现西方……这般景象，纵是本祖当年踏遍洪荒也未曾得见。”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今日这场杀局，倒真叫人……目眩神迷。”

    阵中，通天教主已与那尊黑气法相融为一体，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魔祖的感知触及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波动时，混沌中的某个角落也随之投来目光。

    一缕微弱真灵依附在残破玉碟上，在罡风肆虐的虚空中飘荡。

    他“看”

    向那片诞生之地的方向，气运的涟漪正传来不寻常的震颤。回去？那意味着彻底消散。可若不回去……混沌中游荡的威胁，随时可能吞噬这缕残魂。

    剑阵之内，景象已非言语可述。十余道圣威交织冲撞， 那道由魔气聚成的虚影却只探出一掌。

    这一掌推出时，左侧的老者迅速展开卷轴，光华如幕垂下；右侧的身影则收拢四面小旗，转而让庆云般的雾气笼罩自身。他们都清楚，这一击无法完全阻挡。气浪会撕碎周遭一切——既然如此，便让该碎的碎去吧。

    执剑者看穿了收旗的用意。他没有撤去四柄悬于阵角的杀器，反而唤出一口古钟，钟体倒扣，将剑阵护在其中。此刻收阵，困住的猎物便会挣脱。他不能容许那样的事发生。

    “道涨魔起——”喝声未落，两股力量已撞在一处。钟声炸开了。那不是寻常的鸣响，而是仿佛混沌初劈时第一道破裂之音。音浪如实质的海啸般向八方席卷。

    远处观战的女子被掀得向后飞退，一道星光及时缠来，将她裹住。更远的三个身影却没这般运气，如断线之物般被抛向虚空尽头，沿途洒下点点金红。

    洪荒大地随之震颤。西方地域仿佛被无形巨手掀起，风暴自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一声号令就在这时穿透长空：“起阵！”无数应和之声从大地各处响起。

    巨大的八卦图纹在人族疆土上方浮现，阴阳轮转，化作屏障。然而从西方扑来的那道音波，仍旧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摇晃了一瞬。记忆里能与之相比的震动，唯有巫妖决战那日——帝俊血祭周天星斗，将天地卷入无声的湮灭。而这一次的轰鸣，甚至更胜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