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光芒能诛杀圣人,这一点所有圣人都清楚。 死一次或许无妨,但若死得太多,圣位会不会崩塌?无人敢试。 准提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雷霆:“陆压,你太过了。” 高空传来笑声。 “我父帝曾教导我。” 陆压的笑声渐止,语气转冷,“妖族耗尽心血钻研这座大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必再靠言语谴责活着。” 星穹之下,威压如潮水般漫过云层。 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退让:“倘若言语能定乾坤,何须耗费心力推演周天星辰?你既为圣,与其在此斥责,不如亲身一试锋芒。” 记忆里,父亲的话从未褪色:安宁从来不是靠唇舌争来的,而是靠手中兵刃划定的疆界。 周天星辰大阵亦非摆设,它丈量的是妖族统御的每一寸天穹。 既然铸成了这柄利刃,岂能任其蒙尘?当年父亲便说过,若他这一代不战,烽火便会蔓延到下一代肩头。 为了让继任者能执掌一个太平纪元,父亲率领万千同族血战到底,用性命铺就了数万载的安宁。 如今冠冕加身,我也要对诸位圣人说一句:莫待兵临城下,才悔不当初。 这句话父亲当年说过,你们曾嗤之以鼻。 于是父亲挥剑。 那一战之后,无人再敢轻视。 今日若你们仍存轻慢,我同样可以挥剑。 妖族从不畏惧陨落。 今日之言便落在此处:若真要战,我要你西方十万年元气难复。 信或不信?若不信,不妨以颈项试我掌中剑——且看它利是不利!” 声浪荡开, 威仪席卷四野。 昔日那只爱嬉闹的金乌,终究染上了父亲的影子,甚至比当年更添几分凛冽。 “帝俊,若你看见此刻的他,可会含笑?” 女娲低声自语,话音散在风里。 “陛下圣威永驻,妖族与天地同寿!愿以满腔热血,护我山河永固!” 周天星辰大阵内传来震天吼声,激得云海翻腾。 西方三位圣人面色铁青。 陆压确实继承了帝俊的狂傲,又因常年随东皇太一修行,更沾染了那份不容置喙的霸道。 既然妖族已铸成这般杀阵,何妨时常斩圣祭旗?否则费心推演此阵,难道只为任其积灰? “我有一剑,请圣人品鉴。” 喝声乍起,漫天星斗骤亮,又一柄由星辰之力凝成的青锋悬于天顶,寒光流转。 显然,若西方圣人再有异动,此剑便会送他们直往天道虚空走一遭。 三位圣人浑身微颤,并非恐惧,而是怒意灼烧经脉。 昔年周天星辰大阵曾逼得圣人低头互称道友,今日此阵同样能令圣人神魂震荡。 此刻天庭景象亦相仿。 多宝如来端坐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声音平静却暗藏锋刃:“二位道友,若踏出天庭半步,贫僧便请二位前往天道虚空一游。 若不信,大可一试。 自证道混元以来,贫僧尚未真正放手一战过。” 比起陆压的锐利,多宝如来的话语显得含蓄,但威胁之意同样分明。 三十六颗定海珠镇守天庭,二圣谁敢妄动?可紫霄宫法旨已下,他们不得不行。 “既然如此,朕便陪道友切磋一二。 但天庭经不起摧折,你我往天外天一战,如何?” 昊天踏空而至,衣袂飞扬,停在多宝如来面前。 若在此地交锋,整座天庭恐怕都将化为齑粉。 多宝如来略一沉吟。 天庭之中尚有新封诸神,大半出自截教一脉,伤及他们反倒不美。 于是他微微颔首。 “善。” 话音落,虚空碎裂,多宝如来身影没入天外天。 昊天袖袍一拂,护阵重新升起,笼罩天庭宫阙。 随即与瑶池一同破开虚空,追赴天外。 烽火已在弦上。 诛仙剑阵之内,杀气开始缓缓凝结。 紫气翻涌处,三道虚影自太上身侧显化,每一尊皆蕴着近乎触及八重天门槛的威压。 连同本尊,四道气息如锁链般缠绕交织。 元始天尊立于侧翼,周身道韵震荡,七重天境界的威势如潮水铺开;十二道身影结成阵势,虽只堪堪迈入圣境门槛,却如铁壁合围——原本该有十三之数,只是先前已有一道在鸿蒙量天尺的厉芒中化为飞灰。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