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者盘坐于风暴中心，第一个身影从左侧漩涡踏出。

    那是个背剑的青年。

    眉目间竟与执斧之人有七分相仿。

    “混元未判道已在，有无之间见自然。

    紫气东卷三万里，函谷初开五千载。”

    青年朗声诵罢，向老者拱手，“吾名上清，愿助道兄了此因果。”

    话音未落，右侧漩涡已走出第二人。

    中年模样，手持玉如意。

    面容竟与观战的玉冠道人有七分相似。

    玉冠道人瞳孔微缩。

    “函谷西连昆仑雪，一道统摄万法门。

    吾身本共天地寿，须弥倾覆性犹存。”

    中年道人将如意横在胸前，“吾名玉清，特来助阵。”

    玉冠道人低头看向自己掌中那柄流淌宝光的三宝玉如意，又抬眼望向那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器物。

    真伪之辨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惊愕淹没——兄长这道法，竟玄奥至此。

    第三道漩涡此刻才缓缓平息。

    走出的老者拄着扁拐，步履沉稳。”混沌未记年岁长，天地初分吾已在。

    玄门妙理参悟尽，笑看旁门徒望穿。”

    他停在最先出手的老者身侧，“吾名太清，愿共诛此獠。”

    执斧的身影向后退了半步。

    头顶混沌钟垂下朦胧清光，不知是防御姿态，还是别的什么考量。

    “罗睺。”

    最先出手的老者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玉冠道友那十三道分身，不过是借了十三缕圣境初阶的灵气。

    贫道这三清化身，却源自盘古父神元神三分之真意——每一尊，都与贫道同源同境。

    任你万般手段，今日难逃此劫。”

    他点破了那个秘密。

    玉冠道人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原来他早已看透？视线又不自觉落向那三道气息浑厚的身影，某种渴望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那些可以容后再议。

    三道化身与老者本尊的气机已连成一片，如天罗地网般向执斧者罩去。

    执斧者又退了半步，混沌钟的清光愈发凝实。

    若非先前被那先天五行大阵隔绝了与诛仙剑阵的联系，此刻他或许不会选择守势。

    老者与玉冠道人一前一后封住了去路。

    混战将启。

    至于胜负——那是下一个章节的故事了。

    天外传来旨意，命西方与天庭联手除去那两位不受天道约束的混元大罗金仙。

    这旨意落下时，几位圣人皆抬首望向虚空深处。

    彼此目光交错间，无人言语。

    终究是西方那三位先动了。

    接引掌中现出一截青竹，竹节分明，泛着冷光。”女娲道友，得罪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已撕裂长空。

    “起阵。”

    刹那间，夜穹深处亮起三百六十五点寒芒。

    那些属于妖族掌管的星辰同时迸发光芒，光柱如锁链垂落，在西方地界交织成牢。

    结界已成，将三位圣人困于其中。

    身披画卷的女子凌空而立，左手托一盏青灯，右手悬一颗赤球。”要动手？”

    陆压的声音从更高处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琐事：“那座山碍眼，削了吧。”

    星光开始流动，汇聚，凝成一柄横贯天际的巨刃。

    刃锋转向须弥山。

    “你敢！”

    接引暴喝，金色巨掌自虚空探出，迎向那道光刃。

    准提几乎同时出手，掌印化作悲悯之相，与接引的掌力合在一处。

    山体震颤。

    光刃斩落时没有声音，只有刺目的白。

    两位圣人的手臂齐肩而断，金色血液洒向大地。

    须弥山的峰顶在光芒中消融，碎石如雨落下。

    断肢处肉芽蠕动，瞬息重生。

    接引盯着高空那道身影，眼中金焰燃烧。

    陆压展开双翼，羽翼边缘流淌着星辉。”上古时，我父帝说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传遍西方每一寸土地，“他说，勿谓言之不预。

    那时，可曾有圣人敢触怒妖族？”

    星光在他周身流转，大阵的威压让空间泛起涟漪。

    “如今我坐这个位置，圣人还是那些圣人。”

    陆压俯视下方，“可你们怎知，妖族已非当年妖族？”

    他停顿片刻，羽翼轻轻一振。

    “若再进一步，我便让这大阵永驻西方。

    断你气运十万年——要赌么？”

    寂静笼罩四野。

    周天星斗仍在运转，每一颗星辰都像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