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变脸
朱厚熜轻轻笑了笑,温和道:“心还在跳动,又如何能真正意义上静下来?莫说父皇了,纵是那李青,不也一样不得闲?” “这大明到底姓朱,李青都如此,父皇又如何能全身心的去享受安逸?” 朱载坖哑声道:“儿臣不孝。” “不,你很孝顺。” 朱厚熜笑容亲和,突然道,“还记得当初你临登基前,父皇与你说的话吗?” 朱载坖怔了一怔,点头道:“儿臣记得。” “说说看。” 朱载坖垂着头道:“父皇说: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的皇帝,太疲倦了,做皇帝难,做明君更难……父皇已逾花甲之年,却还要为国操劳,是儿臣无能。” “不,不是这句。”朱厚熜失笑道,“就这句最没用,你偏偏就记住了这句。” 朱载坖眼睑低垂,默默道:“这是父皇的来时路,儿臣不敢忘!” 朱厚熜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半晌, “皇权越强,皇权越弱,皇权越弱,皇权越强。” “盲目的乐观会坏大事,清醒的悲观亦如此,清醒的,理智的,乐观的,才是正确的。” 朱厚熜叹道,“这两句才是要紧话。” “儿臣让您失望了。” “失望难免有一些,不过,也没有很失望。你非昏君,只是没那么优秀罢了,且这些年来,并未犯下过大错,几乎连小错都没有,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朱厚熜怔怔道,“其实,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父皇不想你这般苦,不想你一直在煎熬中过日子……” 朱载坖泪光莹然…… 朱翊钧怔怔出神…… ‘名为太子,实为皇帝……天啊,这是要我监国啊,嗯…,这算不算提前传位呢?还有,我要不要谦辞一下呢?谦辞的话,会不会显得不懂事、不孝顺?可不谦辞的话,会不会显得我迫不及待,觊觎皇权已久……’ 小家伙皱着眉,陷入了两难境地。 ‘哎呀,这可咋办?好难选啊……’ 小东西沉浸在艰难的抉择中,无法自拔…… “咳咳,朱翊钧!” “啊?啊。”朱翊钧回过神来,抬头一瞧,只见皇爷爷、父皇,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历练一年的小家伙,锤炼出了一颗大心脏,可此时,此刻,此情,小东西还是不可抑制的紧张起来。 “皇爷爷,父皇,怎,怎么了?” “你刚想什么呢?”朱载坖幽幽道。 朱厚熜一脸玩味。 小东西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道:“我,没想,什么也没想,我就是,就是心疼皇爷爷,心疼父皇,恨自己年幼无知……” 好一阵坑坑巴巴,才把话说囫囵了。 朱厚熜淡然道:“皇爷爷和父皇说的话,你以为如何?” 你们刚说啥了,我没听啊……小家伙犹如上课走神,却被先生点名答题的小学生,慌张极了。 朱载坖皱了皱眉,想发火,又黯然一叹,道:“说心里话就好。” 小东西都快哭了,只好套用万能公式——“皇爷爷圣明,父皇英明。” 朱载坖惊诧:“你真这么想?” “嗯嗯。”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吧。”朱厚熜一锤定音,“这是翊钧的选择,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要以己度人,你之砒霜,他之蜜糖。” 朱载坖默了下,道:“如永青侯所料不差,大明即将迎来新的挑战,当此时也,儿臣岂敢安于享乐?” 顿了顿,“翊钧堪堪七岁,天资聪颖不假,却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还有,群臣也需要一个接受过程。” 朱厚熜微微颔首,随即笑骂道: “不是让你全然不做事,是让你卸下心理包袱,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即日起,你就不是大明江山社稷的第一负责人了。” 朱载坖欲言又止。 朱翊钧满脸诧异。 “不是你父皇,也不是皇爷爷我,是你!”朱厚熜严肃道,“朱翊钧,即日起这大明就由你来负责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朱翊钧脱口而出,同时,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纠结要不要谦辞了。 “可有信心?” “信心十足!” “好样的,不愧是我朱家的种。”朱厚熜心中畅然,满脸的快意,“朱翊钧无异议,朕亦无异议,朱载坖,你呢?” “儿臣……”朱载坖深吸一口气,忧心道,“父皇,翊钧还年幼,此刻此言……当不得真。” 朱厚熜嗤笑笑,转而瞧向朱翊钧,淡淡道:“可是实话?” “真心之言!”小家伙不假思索,一本正经道,“臣岂敢欺君?” 朱厚熜含笑颔首,朝儿子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既有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