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无道德之人

    林默听着江阴那番带着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理智的求饶话语，忽然烦躁地抠了抠耳朵。

    这词儿怎么那么耳熟呢？像是什么地方听过一模一样的版本。

    他想起来了，前不久在一处秘境里，另一个姓江的少爷也是这么说的。

    啧。

    这年头的少爷们是不是都上过同一门课？张口闭口我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个厉害的老子。

    可他们永远想不明白一件事，当他们的老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是个屁。

    林默低头看着江阴那张还在努力挤出笑容的脸，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啊，有病，得治。可惜他这儿没药，只有刀子。

    他正要动手，忽然思绪微微一顿。江阴……江明远……

    这两个名字像两块石子投入湖面，在他脑海中荡开层层涟漪。

    他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东西。

    他微微眯起眼，将回忆往前拨了拨，忽然间豁然开朗，想起来了。

    记得当时在蓉城的时候，有个叫杨小冉的女人跟他说过，父母遗物，唯一的一枚六阶兽核，被人盯上了，仗势夺了去。

    自己当时问过杨小冉，夺走自己收获的那个人好像就叫江阴，甚至杨小冉还劝诫他，那家伙有个大宗师的爹，是一个军部的天才，让，让自己把这件事憋在心里，不再去追求。

    本来吧，这件事他都已经快要忘掉了，谁曾想今天这不就遇上了？

    林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真是冤家路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看来，他和这位江少爷之间的过节还不少——先是他自己撞到枪口上来，又是旧账未清。

    那便一并了结了，至于他那位大宗师父亲……林默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如今的修为，武尊之下他无敌手，大宗师也分三六九等，寻常大宗师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江明远若真敢找上门来，一并料理了便是，省得日后还要费第二遍手脚。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江阴那张脸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你说完了？

    江阴一愣，眼中那抹刚浮起的希冀微微晃了晃。

    林默迈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泥地里的锦衣少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方才那番话说得确实不错，大宗师，三位供奉，军中故交，听起来阵势不小。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顿了顿，微微歪头，你爹现在在哪儿？

    江阴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他在邵城。林默自己给出了答案，一字一顿，不紧不慢，这里离邵城还有几十里地。你口中那些供奉，那些护卫，那些你爹的好兄弟，此刻一个都不在。现在这片林子里，就你跟我两个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江阴那张血色尽褪的脸，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刀锋般的冷冽：你说得再多，搬出再大的靠山来，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你的命，现在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你爹再厉害，也来不及飞过来救你，你家的那些供奉再强，也不知道你在这儿跪着，你那个江家，远在几十里之外，而你……就在我脚底下。

    江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方才那番强撑起来的理智和镇定，被林默这寥寥几句话敲得粉碎。

    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援兵，没有救星，没有那些他平日里随时可以调遣的护卫和奴仆。

    他现在就是孤零零一个人，跪在荒野泥地里，脖子上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刀。

    他张口想再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林默直起身，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漠然：所以你方才那番利弊分析，说得再漂亮，也不过是放屁。

    江阴整个人彻底垮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轰然倒塌，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和鼻涕再次汹涌而出，把那张本就糊满泥泞的脸弄得更加不堪。

    他脑子里嗡鸣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撞击——他要死了，他真的会死的！

    他哇的一声哭嚎出来，身子往前一扑，又想去抱林默的大腿，却被林默不轻不重地退了一步避开，整个人扑了个空，额头磕在地上，又磕出一道血痕。

    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睛通红，语无伦次地嘶喊：大爷！大哥！祖宗！我求你了！你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个姓杜的女的不够漂亮是不是，她就是个庸脂俗粉，人尽可期的贱妇，她哪配得上大哥您这样的英雄人物！您看她那副骚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猛地挺起上半身，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狂热光芒，急切地道：

    大哥，您要是觉得那个女人不够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