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乃鸿钧道祖所赐鸿蒙紫气。”通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直视着赤霄的双眼，“道祖之意，若道友愿承天道敕封，入我玄门，共参大道，此紫气便是道友成圣之基。天道亦将为凤族，再开一线天机。”

    说完，他静静等待着。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赤霄应下，接下来该如何措辞，如何为玄门争取最大利益。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凤族长老、子弟的目光都凝聚在赤霄身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天道垂青！

    这对任何修士、任何族群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一旦接受，凤族将立刻获得天道背书，赤霄更可能一步登天，成就那万劫不磨的圣人尊位！

    然而，赤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流转着梦幻般紫光的气流。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微微波动，很快恢复了古井无波般的平静，甚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漠然。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温润却重若大千世界的紫气。

    在所有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然后，极其平稳地缩了回来。

    “道祖美意，赤霄心领了。”赤霄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回荡在死寂的静修台上，“然，吾之道，在己身，不在天授。修行之路，当凭己力，一步一印，方可得见真我，窥见大道本源。此紫气，于吾无用。”

    拒绝了！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鸿蒙紫气！

    通天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来时有些猜测，但真正听到赤霄如此直白、如此坚定地拒绝，心中依然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成圣的契机！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就这么……推开了？

    赤霄不再看那道诱人至极的紫气，目光转向通天，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阵图之事，方才已了。此紫气，还请道友带回紫霄宫。道祖若问，便言赤霄心意已决。凤族之路，凤族自己走。”

    说完，他站起身，对通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论道的情分归情分，涉及根本道途与族群抉择，他没有丝毫犹豫。

    通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赤霄那双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所有劝说之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到了那话语背后，一种比诛仙剑阵更加锐利、更加坚定的意志。

    那是将自身命运与族群未来彻底扛在肩头，拒绝一切外在“捷径”与“施舍”的决绝。

    他默默地收回那道鸿蒙紫气，紫气入手，似乎都因这趟未竟之旅而显得有些黯淡。

    通天深吸一口气，对着赤霄再次拱手：“既如此，通天……告辞。今日论道之情，通天铭记。”

    赤霄颔首，吩咐一旁的大长老：“送通天道友。”

    大长老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与震撼，上前引路。

    通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赤霄，又扫过那些眼神复杂却隐隐更加坚定的凤族子弟，转身，随着大长老默默离开了祖殿，离开了不死火山。

    那身影，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几分，却也莫名地，挺直了几分。

    送走通天，祖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族人们虽不敢议论，但眼神中的激动与那股被主上意志点燃的炽热火焰，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赤霄并未多言，身影一晃，已回到自己的静修密室。

    密室中，他盘膝坐下，心念微动，那卷在元神中温养许久、如今终于完整的诛仙阵图缓缓浮现。

    阵图展开，并非实体卷轴，而是一片不断流动、演化、散发着绝灭与森寒道韵的暗金色光幕，其中“诛”、“戮”、“陷”、“绝”四个古朴道纹缓缓旋转，仿佛四道通往毁灭的门户。

    赤霄神念沉入其中，开始参悟这洪荒第一杀阵的玄奥。

    阵图深奥无比，蕴含的不仅是剑道杀伐，更有空间折叠、气机勾连、绝灭循环等种种至高法则碎片。

    他心神沉浸，试图以自身混元道果去理解、去解析、去化为己用。

    时间在参悟中悄然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密室中，只有阵图道韵无声流转，映照着赤霄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困惑的面容。

    他尝试以自身道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