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令周天星斗大阵几乎崩毁、令亿万妖族绝望的盘古虚影，在太极阴阳二气拂过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如同梦幻泡影，从被二气接触的地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构成虚影的浩瀚煞气、祖巫精血、盘古血脉法则印记，被那阴阳二气轻轻一刷，便失去了聚合的“形”与“神”，纷纷剥离、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归于天地。

    仅仅数息之间，那顶天立地的虚影，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噗！”“噗！”

    十二祖巫几乎同时身形剧震，狂喷鲜血，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速跌落。

    大阵与虚影的强行崩灭，以及那太极阴阳二气无意间流露的、更高层次的“道”的冲击，让他们受了严重的反噬与道伤。

    帝江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愤怒、不甘、屈辱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

    “鸿钧！你……！”

    “此乃天道之意。”鸿钧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打断了帝江的怒吼，也仿佛掐灭了所有祖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妖族掌天，巫族管地。自此之后，十元会内，巫妖二族，不得再启战端。”

    言罢，他根本不看下方众生的反应，身形与那太极图一同，缓缓变淡，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道不容违逆的“旨意”，烙印在每一个大能的元神之中。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妖族那边，爆发出劫后余生、却带着无尽悲凉与屈辱的哭嚎与低泣。

    无数妖兵妖将瘫软在地，望着同伴的残骸与黯淡的星空，茫然无措。

    巫族这边，十二祖巫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麾下的大巫、巫兵也是死伤不少，更重要的是，那凝聚了他们全部骄傲与希望的盘古父神虚影，竟被如此轻易地“抹去”，这份心理上的打击，远胜于肉体的创伤。

    愤怒在沉默中发酵，却被圣人之威死死压住。

    不死火山深处，云镜之前。

    赤霄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冰晶轨迹，良久才消散。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深深嵌入了座椅的扶手，留下清晰的指印。

    身旁的大长老，更是面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并非直接面对圣人，但透过云镜感受到的那股超越一切、掌控一切的“道”的威严，依旧让他灵魂深处本能地战栗。

    “圣人……”大长老声音干涩，充满了敬畏，“这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威能么？言出法随，一图定乾坤……盘古父神虚影，竟也不过是挥手可去的泡影。”

    赤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幽深地望着云镜中逐渐消散的太极阴阳二气残留的轨迹，以及那因圣人干预而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狼藉与悲凉的战场。

    鸿钧道祖。太极图。轻易抹去盘古虚影。

    这几个信息，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却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些原本模糊的认知。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言非虚。

    即便强如十二祖巫，汇聚巫族气运，燃烧血脉，召唤父神虚影，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也不过是需要被“规劝”和“制止”的顽童。

    帝俊、太一执掌周天星斗大阵，汇聚妖族之力，能与祖巫拼个两败俱伤，但在圣人眼中，或许也并无本质区别。

    “大道之争，在于超脱。”赤霄心中默念，那因目睹巫妖大战惨烈与圣人威能而产生的些许悸动，被他强行压下，转化为更深沉的思虑与更坚定的方向。

    凤族，绝不能卷入这种注定被圣人“安排”结局的量劫之中。

    至少，在拥有足够力量或找到足够超脱之法前，不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不死火山的重重岩层，望向了那冥冥中代表着凤族存续与气运的脉络。

    必须更谨慎，更强大，走得更稳。

    也就在这一刻，仿佛响应他心中决断，那沉寂了一段时日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识海中响起。

    【抉择触发：天地剧变，圣人出。

    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即将开启，此乃聆听无上大道、结交洪荒顶尖大能之机缘。

    然，机缘与风险并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