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立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与最沉默的见证者，目光扫过这片被炼入混沌珠内的空间，尤其是那池三光神水与生死簿、判官笔所在，眼中流转着探究与一丝本能的亲近。

    就在赤霄与酆都之间气氛归于平静，酆都初步适应这具新生形神之际，不远处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点纯粹由规则光点构成的虚影，缓缓凝聚，正是“赤霄天”的天道化身。

    它（或者说，如今或许该用“他”）的形体比以往更加凝实，规则光点的流转也愈发玄奥莫测，气息越发接近那漠然公正的天地至理。

    然而，当它“看”向酆都时，那漠然的气息中，竟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好奇与审视？

    “恭贺主人，再得强助。”天道化身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但用词却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此分身道基深厚，轮回法则玄奥，未来必是‘赤霄天’演化幽冥秩序之绝佳助力。”

    赤霄看向天道化身，感受着它气息中那缕极其微弱的“人性”波动，心中莫名一动。

    随着“赤霄天”不断壮大完善，规则日益齐全，这天道化身似乎也在缓慢地“成长”，在绝对的公正漠然中，逐渐衍生出一些属于“灵性”的碎片。

    “太初。”赤霄忽然开口，念出两个字。

    天道化身构成的虚影微微一滞。

    “既是‘赤霄天’之天道，当有名以正其位，定其性。”赤霄看着它，缓缓道，“混沌之前，万物之始，是为太初。你承世界演化之则，司天地平衡之职，便以此为名，如何？”

    天道化身沉默了片刻，那无数规则光点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些许，仿佛在进行着复杂的推演与自我认同。

    良久，那平稳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郑重”的意味：

    “太初……此名甚好。自今日起，吾为太初。吾所司掌之世界，亦可称为‘太初界’。”

    随着它话音落下，一种无形的规则仿佛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赤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元神深处与“赤霄天”（如今或许该称为“太初界”）的联系，在“太初”之名被确立的瞬间，似乎变得更加稳固、清晰，仿佛给这个世界，以及它的代行者，都打上了一个更深刻的烙印。

    酆都暗紫色的眼眸看向太初，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位“同僚”与世界守护者的名号与地位。

    太初的虚影也转向酆都，规则光点微微闪烁，算是回应。

    两者之间，一种基于同源（皆为赤霄造物或关联）、位格相近（一为轮回法则化身，一为世界天道代行）、却又属性迥异的微妙平衡，悄然建立。

    赤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更甚。

    曾几何时，那天道化身只是一团冰冷执行命令的规则聚合体。

    如今，竟有了名号，有了近乎“自主”的命名权（虽然最终由他决定），甚至开始显露出对“同伴”的淡淡关注。

    这种变化，让他在欣慰于“太初界”日益完善的同时，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未曾全然察觉的时光里，悄然褪去了最初的懵懂，生出了自己的“个性”。

    这变化是好是坏？未来会走向何方？此刻无人能知。

    “你既为太初，当好生执掌‘太初界’法则，平衡阴阳，演化万物。”赤霄压下心中那一丝微澜，对太初道，又看向酆都，“酆都，你既生于轮回，当于此界生死轮转之事，多加参悟。未来或许，真需你执掌一方幽冥。”

    “谨遵道友（主人）之命。”太初与酆几乎同时应道，一个声音漠然平稳，一个声音低沉威严。

    安排好两位重要分身，赤霄心神稍定。

    蓬莱仙岛的收获已初步消化，轮回紫莲化形为酆都，生死簿与判官笔因果重大，暂由太初封存于太初界本源深处温养，伺机而动。

    眼下，他需继续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因此引发的风波。

    他将月桂树枝交给太初，嘱其以太初界太阴之力与先天乙木之气小心培育。

    太初领命，虚影携着那截流淌月华、清辉洒落的树枝，没入虚空，回归太初界核心。

    随后，赤霄选择继续闭关潜修。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他正于不死火山深处静室参悟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