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如让他踏入洪荒。此刻天道已被自己牵制，放扬眉入界，并无不可。

    重炼洪荒的功德，他并不在意。

    谁去救世都无所谓，鸿钧要的，是吞下天道本身。待天道虚弱，借这具圣躯催动玉碟，吞噬天道的可能便会大增。那时，他仍是洪荒的道祖，执掌万物权柄。洪荒破碎，本就在他算计之中。划分三界，裂为四洲，都是早已铺好的路。如今机缘巧合，倒要提前实现了。

    “善。

    你可别先死了。”扬眉话音未落，身影已没入虚空，一步踏至洪荒边界。

    “鸿钧！你当真要与本天道不死不休？”苍穹中传来震怒之音。

    鸿钧并未回应，只将手中玉碟向前一推。”三千法则，尽归吾用，敕！”玉碟转动，引动三千道则如锁链般袭向天穹深处。

    天道似在咬牙，再度与鸿钧缠斗在一处。祂想唤停那场战局，却被鸿钧死死拖住。这般行径，令天道厌恶至极。借我的力量，反过来困住我。天道几乎想震碎那具圣躯中的道果——若如此，鸿钧便再无法借用天道之力，弹指可灭。可那样做，无异于自断一臂。天道对这般无赖手段，厌恶到了极点。

    扬眉踏入洪荒的刹那，一股陌生的混元威压自西方腾起。“扬眉？”魔祖罗睺抬眼，看向突兀出现的身影。

    扬眉眸光微亮。”罗睺？你还活着？”

    “本祖与天同寿，魔威齐天，怎会轻易陨落？倒是你，竟也还在。”罗睺语气中并无敌意，反倒像遇见故人。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过往恩怨早已淡去。败便败了，本是同源而生，何必苦苦相逼。

    “当年遁入混沌，得了些机缘。你呢？”扬眉问道。

    “本祖化身域外天魔，道消则魔长，魔长则道消。凭弑神枪存续至今。”罗睺答得平淡。

    “原来如此……那你如今这是？”

    扬眉望向四周。诛仙剑阵已然布下，煞气冲霄。是在对付谁，竟让罗睺摆出这般阵仗？

    “宰个秃驴。怎么，你有兴趣？”

    罗睺挑眉。

    扬眉摇头，目光却落在罗睺身后那道显化原形的身影上。“凤希！”他一步踏出，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波纹，身影已穿过诛仙门，直入剑阵深处。竟全然不惧那四柄悬于阵中的杀剑。

    魔祖眯起眼，“怎么，你认得她？”“自然认得。”扬眉大仙俯身查看女娲的状况，指尖已多了一只玉瓶，“老夫早有意收她传承衣钵，虽未行拜师之礼，心中却已将她视作。她怎会伤重至此？”

    瓶口倾斜，晶莹流光泼洒而出，尽数落在女娲身躯之上。那并非寻常灵液，而是百滴有余的三光神水——日光之金、月光之白、星光之紫交融成辉，顷刻渗入肌理。旁观的陆压怔住了，喉头滚动，竟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么多……足以令枯骨生肌、魂魄重聚的圣物，竟被如此随意地倾泻使用。

    他并非惊异于这份奢侈，而是猛然意识到：能随手取出这般分量且毫不在意的人，其底蕴该是何等骇人。妖族倾尽心力，万年所得不过寥寥数滴，眼前这人却像洒落寻常晨露。神水入体，旧痕新伤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法力枯竭的经脉被温润力量充盈，女娲苍白的肌肤逐渐透出血色，甚至无需运功调息，便已自然化回先天道体模样。她长睫微颤，呼吸由微弱转为平稳。

    “是那秃驴干的好事。”

    魔祖罗喉冷冷瞥向接引圣人，语气斩钉截铁。接引圣人面色骤变，张口欲辩：“罗喉，你岂可——”“聒噪。”魔祖截断话头，目光如刃，“本座说是你，便是你。再多言半句，便让你尝尝掌掴的滋味。”

    此时，女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手轻按额角，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落在扬眉大仙脸上时，瞳孔微微收缩。”师尊……您为何会在此？”

    “娲皇！”

    陆压急步上前，半跪在她身侧，声音里压着未散的颤意，“您若有不测，我……妖族该如何是好？”

    女娲转过脸，指尖抚过陆压脸颊，动作很轻。”小十，妖族可以没有娲皇，却不能没有执掌权柄的陛下。只要你安然，我便能对得起你故去的帝父与叔父。”

    陆压摇头，握住她的手。”不。帝父他们早已不在了，这些岁月是您指引我前行。我不能失去您，妖族……更不能。”

    他还记得自己被送入娲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