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没有丝毫停顿，仰头饮下另一瓶药剂。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仿佛有万千星辰在经脉中炸开，枯竭的法力如潮水般奔涌重生。

    远处正与接引对峙的魔影忽然一震，黑袍无风自动，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猩红火光。

    “你做了什么？”

    元始天尊的视线落在那只空瓶上。

    通天没有回答。

    他收起悬浮的钟影，缓缓站直身体。

    混元九重天的威压如实质的海浪向四周推开，震得虚空泛起细密涟漪。

    鸿蒙量天尺在他指间显现，尺身流淌着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太上老君的拂尘在空中划出半弧。”入阵。”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阵法？”

    通天扯了扯嘴角，“你那座囚笼，还是留给愿意钻进去的蠢物吧。”

    三个与太上老君容貌相同的身影在雾气中凝结而出，分立于四方。

    元始天尊的玉如意同时亮起清光，与拂尘的白芒交织成网。

    但通天只是将量天尺横在身前，尺锋所指之处，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崩解。

    接引圣人那边的战局已然逆转。

    魔祖罗喉长啸一声，漆黑枪影撕开金色佛光，枪尖所过之处留下久久不散的虚空裂痕。

    他回头瞥了一眼通天所在的方向，猩红瞳孔里映出量天尺划破天幕的轨迹。

    太上老君的三个化身同时出手。

    拂尘化作三千银丝缠向通天双脚，玉如意从头顶压下清辉，另外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但通天只是将量天尺向地面一顿。

    混沌珠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不是攻击，甚至没有带起半分法力波动。

    但三千银丝在触及那片虚影的瞬间便寸寸断裂，玉如意的清辉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三个化身同时向后飘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元始天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通天周身流转的气息里，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那是混沌未分时的原始道韵，是连天道都无法完全记载的、世界诞生前的余响。

    “你的道果……”

    元始天尊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通天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某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师兄现在才注意到吗？”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枚混元道果的虚影在那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天道法则就模糊一分。

    太上老君的三个化身重新聚合为一。

    老君盯着那枚道果，许久才开口：“以他人之道，补自身之缺……这是逆天之法。”

    “天？”

    通天重复了这个字，量天尺的锋芒缓缓抬起，指向三十三天之外某个不可知的方向。”若 我，逆了又何妨？”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破空之声。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量天尺以最简单的轨迹斩落。

    但尺锋所过之处，时间出现了短暂的断层——上一瞬尺还在半空，下一瞬已经劈到太上老君眉心前三寸。

    拂尘的银丝在千分之一息内结成七重道印，层层叠叠挡在尺锋前。

    第一重印碎，第二重印碎，第三重……直到第六重印崩解时，尺锋终于有了刹那凝滞。

    就是这凝滞的刹那，元始天尊的玉如意从侧面点来，如意尖端亮起一点足以刺穿大千世界的寒芒。

    通天没有收尺。

    他空着的左手向身侧一抓，混沌珠的虚影在掌心凝实，不偏不倚迎上那点寒芒。

    没有碰撞声。

    只有某种类似琉璃碎裂的细响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玉如意尖端的光芒暗了一瞬，元始天尊整条手臂的道袍袖口无声无息化为飞灰，露出皮肤上迅速蔓延又迅速消退的裂纹。

    而通天的量天尺，已经劈碎了第七重道印。

    太上老君向后飘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道纹。

    他盯着通天手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珠，终于明白了什么。”混沌至宝……原来如此。”

    远处传来接引圣人的闷哼。

    魔祖罗喉的枪尖刺穿了他的护体佛光，在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圣血滴落的瞬间就被枪身吞噬，化作更浓郁的黑炎缠绕枪锋。

    “看来今日……”

    通天将量天尺换到左手，右手虚握，混沌珠的虚影在指间流转成环。”要让两位师兄失望了。”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