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祖才稍稍舒了口气，将目光投向那柄刚刚归来的阿鼻剑，又看了看身旁的元屠，眼神晦暗难明。

    西方地界，雨落如注。但这雨，是暗红色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与震耳欲聋的雷霆一同洗刷着疮痍的大地。接引圣人的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娲，声音嘶哑：“将陆压，交予我。”“休想。”女娲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这拒绝本在意料之中。接引圣人不再多言，周身气息不顾一切地暴涨，牵动着未愈的创伤。他抬起手，一只仿佛由整个西方苦难凝聚而成的巨掌，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向着女娲轰然压下。

    虚空深处荡开一声低喝，某个身影骤然撕裂空间挡在女娲身前。魔气翻涌间，那只压向陆压的圣人之掌竟如烟尘般消散。“阻路者，陨。”接引周身道韵沸腾，眼中再无万物，唯有必杀之念。

    “暂替我拦片刻。”另一侧，通天借着残破古钟的遮掩，试图探入神识深处——方才被打断的机缘尚未察看。可念头刚起，凛冽锋芒已破空而至。

    “纳命来！”元始天尊挥动长幡，混沌气流凝成利刃斩落。通天侧身避过，白玉金桥却已横贯而来，太上老君的声音随桥而至：“今日便是终局。”量天尺与金桥相撞，震得虚空嗡鸣。通天急退数步：“且慢！”

    元始执幡立于光晕中：“将死之人，还有话说？”“容我看件东西，再战不迟。”通天语速极快。此刻他气息不足三成，对面两人却道韵圆满，硬抗绝无胜算。

    “痴妄。”盘古幡再度摇动，金桥随之压至。通天只得化出万千残影穿梭闪避，喉间几乎涌上腥甜：“以二敌一，尔等还要颜面么！”

    太上老君指诀轻抬，西方天际骤然展开浩瀚阵图。青芒冲霄而起，剑意如海潮奔涌，顷刻间化作遮天莲影。“清静无为，亦含诛灭万法。”老者衣袂飘摇，“弑弟之仇，岂容拖延。”元始天尊幡刃再起：“斩你此人，颜面暂弃又何妨。”

    通天瞳孔骤缩。青莲剑阵已成，阵中剑意锁定四方——若不能破阵取走阵眼青莲，圣躯在此亦如凡胎。他瞥向远处魔祖与接引交战的光爆，又感受着神识深处那道未启的封印。金桥与幡刃已封死所有退路，剑阵莲瓣正缓缓收拢。

    寒芒映上他眉心刹那，通天忽然笑了。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先见到黄泉。青莲绽开，剑意凝成实体。无数半透明的花瓣悬浮在虚空里，缓慢旋转时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罗喉。”

    站在阵外的老者声音平静，“你可敢进来？”

    另一道身影停在半空。

    他看了眼那片盛放的青莲，又望向远处被困在五色旗影中的青年。”兄长既然布下此阵，想必也倦了追逃。”

    他转向那道被黑雾笼罩的身影，“入阵一试。

    若破，我二人不再拦你前路；若不能破……今日便是你命终之时。”

    太极图的虚影在老者身后展开，天道威压如潮水般重新灌入他干涸的经脉。

    远处，被困在旗阵中的青年眯起了眼睛。

    好浓的杀意。

    五色光华收拢，将他周身空间彻底锁死。

    另一人手持长幡，天道之力同样奔涌着修复他每一处损伤。

    圣人的法力从不枯竭，只要天地仍在，他们便永远站在巅峰。

    只是这永恒需要代价——比如永远无法踏出天道划定的边界。

    青年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入阵之事稍后再议。”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容我先看件东西。

    一炷香，如何？”

    此刻整片西方天地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已用尽手段，却没想到对方底蕴深厚至此。

    难以抗衡。

    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布阵的老者微微颔首。”既然你想恢复，便给你这段时间。”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算是对将逝之人的最后宽容。”

    另一人见状，也收起了长幡。”那就多活一炷香罢。”

    他竟真的取出一支香，指尖燃起火焰将其点燃。

    青年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里，某个刚刚开启的礼包正浮现在虚空之中。

    当看清内容的刹那，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