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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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 “巫族要撕破脸?” 嘶哑的嗓音从黑袍下传出。回答他的是一条咆哮的水龙,共工挥臂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弥漫起潮湿的咸腥味。水龙扑向黑袍身影的刹那,一声嘶吼炸裂开来:“请道祖垂怜!” 这声呼喊像惊雷滚过洪荒,无数道目光投向不周山的方向。剑鸣自虚空深处传来,一道青光斩断水龙的身躯,水花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那柄三尺长剑悬停在黑袍身前,剑身映着冷冽的天光。 “青萍剑。”帝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视线转向西方天际。烛九阴的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震荡:“圣人为何插手?” 西方没有回应。或许是不屑,或许是觉得无需解释——六位祖巫围攻一人,这本就不需要更多理由。 剑光消散在虚空裂缝中,时间的枷锁与空间的牢笼同时碎裂。黑袍身影立刻后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今日之事,魔族记下了。”话音未落,黑雾已裹着众人遁走,快得只留下残影。 祝融周身腾起火焰,却被帝江抬手拦住。帝江没有回答兄弟的质问,只是深深看了烛九阴一眼,转身踏破虚空离去。 “大哥的意思是?”共工望向烛九阴。 “在圣人眼中,你我与尘土无异。”烛九阴说完这句,身影也渐渐淡去。 共工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反复咀嚼着那句话,最后仰起头,喉间爆发出压抑的低吼:“为何我等不能登临圣位?”句芒的叹息从身后传来,带着苦涩的共鸣:“同为盘古血脉,为何只有他们高居九天之上?” 不周山的寒风卷过,吹散了未散尽的水汽。远处云层中,隐约还有剑意的余韵在轻轻震颤。 地府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震得冥河浊浪微微翻涌。巫族仅存的那位圣人攥紧了拳头,骨节在幽暗中泛出青白的光。他仰起头,望向那片永远灰蒙蒙的、隔绝了轮回之外世界的天空。胸腔里那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凭什么?这个念头像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麻木的神魂。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凝固的不平,沉甸甸地压在道心之上。 八景宫深处,丹炉的火焰无声摇曳,映着太上漠然的面孔。那声来自幽冥的质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曾激起半分涟漪。 他枯坐 ,指尖拂过虚无,仿佛在触碰一段早已冷却的灰烬。”三清……”极低的呢喃从唇齿间漏出,带着尘埃落定后的涩意,“通天既去,何来三清。” 昆仑山巅的玉虚宫,比往日更显清寂。元始的目光掠过案几上蒙尘的玉杯,最终投向西方遥远的天际。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只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散入穿堂而过的冷风里。那叹息里裹着太多未能出口的字句,沉得让殿外的云霭都滞重了几分。 悲意与怒意在他眼底交织,最终淬炼成一道冰冷的决断。待到此番劫数终了,定要……他闭了闭眼,将那个名字在齿间碾过。 假象编织的罗网,有时比真实更锋利。紫霄宫中轻飘飘落下的一句话,便让某个名字背负起了难以计数的憎恨。 倘若太上知晓某些 ,或许那即将掀起的波澜,根本不会吸引他投去哪怕一瞥。可正因不知,那份为“陨落”之故燃起的决绝,才促使他罕见地踏出了静修之地,与昆仑山的那位站在了同一阵线。 此刻,西方某处荒芜的沙砾地上。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掠过通天教主的袍角。那声跨越无尽空间传来的“三清”,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