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看见她眼底映着整片寂寥的星海。”霓裳,” 他试图让语气软下来,“若你应允,待你我有了子嗣,我便将这山河托付于他。 到那时,天地再大,我只陪你一人去看。” 她倏地松开手指,银发如丝缎般滑落。”瞧,你总是这样。” 她扬起下巴,眼里却没什么怒意,反倒像看穿了一个笨拙的戏法,“我连点头都不曾,你便想到那么远的事了。” 陆压按了按额角。 当年父皇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母后随他离开这片永恒的清辉?为何那些话术从未有人传授于他?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随我回小天庭?” 他几乎想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以亚圣之能,带一位大罗金仙离去,本就如拂去衣上尘埃般轻易。 可他不能久留。 妖族的万千事务还在天庭等着裁决。 霓裳却往前走了两步,月白色的裙裾扫过微光流转的地面。”留在这里不好么?就你我二人,没有江山,没有重担。” “我肩上压着的不只是山河,是万千族裔的性命。”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永夜中凝固的星子。 她轻轻“哼” 了一声,别过脸去。”那你去顾他们好了。 何必来扰我清净?”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暗下。 并非云霭,而是一片巨大的阴影撕裂星空,裹挟着罡风直坠而下。 双翼展开时几乎吞没半个天穹,却在触及月面的刹那收敛所有威势,化作人形踉跄落地,险些撞上那株沉默的月桂。 来者是鲲鹏。 天地间唯有金乌化虹之术能与之比肩的极速,此刻却沾着未散的仓促。 “陛下。” 他甚至未完全稳住身形,声音已先一步抵达,“白泽独自往不周山去了——带着娲皇赐下的符箓。 圣人推演出麒麟族踪迹藏于山底,婚仪需三族共举,他便径直动了身。 臣恐巫族在半途设伏。” 陆压瞳孔一缩。”为何无人拦他?” “他离开金鳌岛时未曾惊动旁人,是传音告知婚期,臣才知晓他已赴险地。” 鲲鹏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坠落的铁石。 “他带着圣人符箓?” 陆压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是。” 寒意骤然爬上脊背。 陆压望向太阴星外那片无垠的漆黑,仿佛能看见那道孤影正穿过层层杀机。 鲲鹏垂首回禀:“娲皇赐下的那道圣符足以遮掩行迹,危急时更能引动圣人之力。 然而凡事总有意外,倘若白泽行踪泄露,战端必启,届时恐怕有违道祖谕令。” 陆压紧绷的肩线略微松缓下来。 白泽是妖族旧臣,更是如今天庭的支柱。 若折损了他,便如同断去一臂。 “麒麟一族迁入不周山地底,确是本帝未曾料到的局面。” 陆压指尖轻叩案几,“军师此行确实冒进了些。 即便圣符能挡下一击,巫族若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他依旧难逃险境。 可道祖法旨在上,违逆必遭天谴……但军师不能不救。” 他抬起眼,声音沉了下去:“传令各部妖神,即刻整备。 一旦白泽在不周山遇险,不必与巫族交战,直接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把剩下那半截不周山,给本帝轰成齑粉。” 按天庭旧制,白泽当居丞相之位。 陆压幼时曾唤他相父。 上古十大妖圣,唯剩白泽尚存。 这一次,绝不能让他出事。 “陛下是要引动星辰之力,摧毁不周山?” 鲲鹏的嗓音里透出罕见的震动。 “道祖只禁巫妖交战,可没说不许动那座山。” 陆压扯了扯嘴角,“谁能证明不周山归巫族所有?既然证明不了,毁了又何妨。 若是巫族先动手……灭了便是。 届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