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红云祭出了他那孕养魂魄的宝葫芦抵挡,然而在几位大能的联手围攻下,仅仅几个照面,他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红云道人尚未触及准圣中期的门槛时,帝俊与东皇太一的气息已逼近准圣巅峰的边缘。 当围猎之势成型的瞬间,他咬紧牙关,斩出一道承载善念的化身,借着那道身影炸开的余波向远空遁去。 斩仙飞刀的寒芒割裂了云层。 东皇太一并未迟疑,刀锋直指逃亡者的后心。 又一具缠绕黑气的恶念化身从红云袖中冲出,迎向那道致命的轨迹,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化为乌有。 两次剥离让他的境界彻底崩塌,一路跌回大罗金仙的层次。 鸿蒙紫气的 足以让星辰黯淡。 帝俊的追击毫无停顿,即便袍袖染血,目光仍锁死前方那道踉跄的身影。 包围圈再次收拢时,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交出紫气,你便可离去。” 红云靠着一截枯树喘息。 紫霄宫中那句“圣人之下皆蝼蚁” 早已刻进洪荒每一个生灵的骨髓。 七道鸿蒙紫气,七条登圣之阶——他自己或许踏不上去了,但还有镇元子。 这个念头比疼痛更清晰地扎进神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追兵的方向,掌心浮现出那只暗红色的葫芦。 一缕极淡的神识如丝线般缠上葫芦表面,鸿蒙紫气被悄然封入其中。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化作灼目的光爆,试图为那道飞向五庄观的流光争取一瞬空隙。 光焰散尽时,葫芦悬在半空。 紫气却已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法则抹去了痕迹,只余虚空微微的涟漪。 远处幽冥血海的方向传来衣袂破风之声——冥河老祖卷走了那件无主的法器。 帝俊瞥了一眼,未再追击。 五庄观里的镇元子正在斟茶。 茶盏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某种冰冷的缺失感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站起身,袖中的地书无风自动。 天机一片混沌,像被浓墨反复涂抹过的绢帛。 他寻遍洪荒,只找到几缕消散殆尽的灵气残痕。 那道伤痕永远刻在了道心之上。 即便后来他的修为堆至准圣巅峰,前路却已封死。 无数个日夜在推演与追查中流逝,直到接引圣人的话语掀开幽冥血海的帷幕,直到通天教主的剑光劈开轮回的迷雾。 归来的故人修为仅余准圣初期。 镇元子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让袖口生出褶皱。”从此我去何处,你便去何处。”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四季轮转的法则,“或者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 红云垂下眼,看见对方指节泛白。 那根扎了万万年的刺,终于从血肉深处缓缓退出,留下一个需要漫长光阴才能填满的空洞。 镇元子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都过去了,” 那声音带着久违的轻松,“你看,我不是已经回来了么?” 镇元子抬起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涩意。”回来就好。”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观中。 何时触及那道门槛的顶峰,何时再言外出。” 红云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枚莹润如玉的果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老友,”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无奈,“我才刚刚站稳脚跟。 若要攀至巅峰,怕是要耗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光阴。” 他先前也不过行至中途,再往上的路途,对他而言全然是迷雾笼罩的陌生之境。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