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路上小心

    小雪为了给姐姐拖时间，硬是把刘晏拽进了旅馆斜对面的零食店里，磨蹭了快四十分钟。

    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一排一排逛，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再拿起来。

    她挑了一大堆薯片、果冻、饼干、巧克力、牛肉干，还有两瓶大瓶的饮料，说中午去景点野餐。

    刘晏看她那架势，忍不住笑：“你买这么多干嘛，中午到景点直接点个外卖让人送过来不就行了，还比零食管饱。”

    小雪头也不回，把一包果冻举起来左看右看：“野餐要有野餐的样子，吃的就是个气氛，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浪漫。”

    刘晏被她噎了一下，靠在货架边，说：“你是挺让人气愤的。”

    小雪慢悠悠地转，从这排货架晃到那排货架，他跟在小雪后面，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刘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差不多了吧？”

    “还早呢，我再看看那边。”

    小雪一边墨迹，一边趁看配料表的间隙偷偷给林栀发消息，每隔几分钟就点开姐姐的对话框，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姐，你那边完事了吗？

    老狐狸急着回旅馆，我快拖不住了。

    你再不来我就得编理由了，我说我肚子疼行不行？

    姐，你回句话呀！

    她发完又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在认真挑薯片，又拿起一袋牛肉干看了看。

    刘晏皱着眉头看她：“你这都挑半个小时了，买那么多吃得完吗？”

    “马上马上，再让我拿两袋。”

    林栀正坐在李姨病床边，李姨把那碗粥喝了大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拉着她的手还没松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李姨，说：“李姨，我今天还有点事，得先走。”

    林栀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倒满，又看了一眼李姨手背上的针眼，低头帮她把被角掖了掖：“您好好养着，我抽时间再来看您。”

    李姨拍了拍她的手：“不用老来看我，你忙你的，我有那臭小子呢。你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老惦记我。”

    她不肯让林栀多耽误，还催她走。

    “小刘那孩子，回头让他有空也来一趟，我好久没见他了。”

    林栀的手顿了一下：“行，回头我带他来看您，您先歇着，我把东西放这儿了，饿了让周远拿给您。”

    她站起来拎起包，往门口走，低下头回小雪消息：我马上回。

    她把手机揣回包里，抬头，门口墙上挂着的牌子，那几个字在她余光里一闪而过。

    肿瘤科。

    她看到那三个字，脚步停住，愣了好几秒，心里一下子就凉了。

    小雪在货架前又磨了半天，终于磨到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见姐姐消息松了口气，从货架上随便抓了两袋零食扔进车里，说：“行了，走吧。”

    林栀心里沉甸甸的，慢慢穿过走廊，一眼看到站在窗台边的周远。

    他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她拎着包走过来。

    林栀站到他旁边，说：“我先走了。”

    周远“嗯”了一声，没留她。

    林栀看了他两秒，忍住了抱抱他的冲动，走到电梯门前，按了下行键。

    他看着她往电梯口走，脚步不紧不慢，背影被走廊的白光衬得很单薄。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门合上。

    过了几秒，他忽然转身往楼梯口追过去，从侧楼梯三步并两步跑下楼，跑到医院门口，正好看见林栀在路边站着等车。

    他走过去，喘了口气，说：“我送你回去吧。”

    林栀看他追了上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回去陪李姨吧，她身边没人不方便。”

    周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我妈刚吃完饭，护士在呢，我送你回去也就十几分钟”。

    但她已经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跟司机报了旅馆的地址。

    林栀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他弯下腰，隔着车窗看她。

    “路上小心。”

    “好，你快回吧。”

    周远点点头，退后一步，看着那辆车拐上主路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慢慢往住院部走。

    他走到住院部门口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排窗户。

    他妈那间在六楼，靠边第二扇。他在楼下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李姨还靠在床头，正慢慢喝那碗剩下的粥。

    周远推门进去，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什么也没说。

    李姨看他进来，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栀栀走了？”

    “嗯。”

    李姨叹了口气：“这孩子，跑一趟也不多坐会儿，你送她了？”

    “送了。”

    李姨看着他，摇了摇头。

    “妈，”周远开口，“林栀她……”

    “我知道。”李姨打断他，“你别说了。”

    病房里很安静，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