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够了

    流城那边，周远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看卷宗。

    可那天下午，他翻了好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几个小时，他又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从头看到尾，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屏幕上是那几页泛黄的字迹。

    他坐在那儿，看得很慢，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把那几张图点了“保存”，然后锁屏，靠回椅背。

    他笑不出来，没回小雪，也没问她更多。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原来所有人都一样。

    有人把喜欢写进日记，有人把喜欢藏进沉默里，有人把喜欢叫成一只猫的名字。

    他等了她很多年。

    从平安巷那个院子开始，从她一个人蹲着给猫拌鸡胸肉开始，从那个路灯下他什么都没说开始。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站着，没往前一步。

    他每次都告诉自己：我不能耽误她，她值得更好的，我没资格。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要求过他等。

    他每年过年回安城，走之前去一趟墓园，在她妈妈和姥姥姥爷的碑前放一束花。

    他不告诉她，也不让李姨说。

    他一直觉得，只要她过得好，他站在哪里都行。

    可那个笔记本里的刘晏，至少还抱着花站到过她面前，还被拒绝过，还写过一整本。

    他周远呢？他连那一步都没迈出去过。

    他以为不说就是最好的守护，可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心里一直有块地方是留给她的，谁都没动过。

    他从来没催过她，没问过她，也没要过她一句话。

    他以为这份东西是干净的，是不打扰的，是他自己的事。

    可现在，他看着那本笔记本里刘晏密密麻麻的字，忽然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他在等。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把她放在心里某个位置，习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习惯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等到。

    他一直觉得，等下去就有意义。

    等她回头，等她看见他。等有一天她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刚好在。

    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刘晏的字迹，刘晏的告白，刘晏被拒绝之后颓废的样子。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原来在她嫁给刘旸之前，刘晏就已经喜欢她了。

    原来她拒绝过刘晏，可刘晏还是没走远，变成了她的大伯哥，变成了她的同事，变成了她在那座城市里最靠近的人。

    她过她自己的日子，结婚，离婚，搬家，跟刘晏住在一起，收下刘晏送的猫。

    他胸口那股熟悉的“再等等”的劲儿，忽然就泄了。

    没准两个人早就已经旧情复燃了。

    他们在一起，养一只猫，每天同进同出。

    她没有一天是“为他”活着的。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走对过。

    他一直在她的世界之外，可现在，他连她身边站着谁都不知道了。

    也许他该收心了，也许她也希望他收心。

    这么多年，够了。

    他打开手机，给小雪回了一条：她的事，不必再告诉我。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拉开抽屉，把那张合照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去，锁上。

    然后他翻开卷宗，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