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模糊的战报 老朱眼中的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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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燕王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怎么也盖不住朱棣身上那股子尚未散尽的铁锈味。 他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亲手研墨,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地打着转,沙沙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换上了一身寻常王爵常服。可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势,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大可汗?草原之主? 朱棣嘴角扯了扯,无声自嘲。 这些名号,在捕鱼儿海畔能让十万牧民跪地山呼,能让部落首领献出牛羊和忠诚。可一旦传进应天府,传到那个多疑的父皇耳朵里,就不是什么荣耀,而是催命的符咒了。 他提起笔,饱蘸墨汁,笔尖悬在空白的奏章上,迟迟没有落下。 “王爷,还在琢磨怎么跟老爷子汇报工作呢?” 范统一边啃着个流油的羊腿,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嘴油光,说话含糊不清。 朱棣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范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啃干净的骨头随手往地上一扔,凑过来说道:“要我说,这事儿简单!您就写,儿臣在草原吃了顿饭,顺手把北元给灭了。简洁明了,突出重点!” 朱棣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当本王是你?信不信这份奏折递上去,第二天锦衣卫就来‘请’本王回京好好说道说道?” “那……那含蓄点?”范统挠了挠油腻腻的下巴,眼珠子一转,“就说,您在草原进行了一次‘特别军事行动’,圆满完成了‘去军事化’和‘去纳粹化’的目标,当地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朱棣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怪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紧锁的思路却像是被一脚踹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笔锋终于落下。 奏章上,没有半句歌功颂德,没有渲染战果的辉煌,更没有一字提及什么“大可汗”,什么互市、质子。 笔触平淡得像是在记录一笔粮草开销。 “儿臣朱棣,奉旨游猎草原,已于捕鱼儿海一带,扫荡北元残余势力,歼其主力。然在与反抗残余作战之际,发现其金帐汗国属国罗斯公国三千铁甲士兵,儿臣以为其可能插手漠北草原,其他汗国亦可能将触手伸入草原,儿臣会时刻警惕。” 一场将整个漠北踩在脚下,彻底终结北元国祚的旷世大功,在他笔下,成了一次例行公事的“扫荡”,还顺带抛出了一个全新的外部威胁。 “草原诸部,慑于天威,已尽数归顺,遣使入北平,愿永为大明藩篱。” 掌控、臣服、朝拜,这些字眼全被他巧妙地替换成了“归顺”与“藩篱”。听起来,就像是一群被揍怕了的野狗,主动跑来门口看家护院,摇尾乞怜。 “臣已着手整顿边防,加固城池,严查走私,确保北疆长治久安。” 最后,他将落脚点稳稳地放在了“边防”之上。 他很清楚,那个坐在奉天殿龙椅上的男人,最想看到的,不是一个功高盖主的儿子,而是一个安稳无忧的北方。 写罢,朱棣吹干墨迹,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藏起了锋芒,每一个词都显得“本分老实”。 他将奏折卷起,装入蜡封的竹筒,用火漆封死。 “来人!” 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朱棣的声音低沉有力,“另外,将部落贡品分出三成送往应天,再挑几个最高最壮的罗斯人,一并送去,给老爷子助助兴。” “遵命!” 亲卫接过竹筒,身影一